【Lynn寫點週報】中國半導體加速自主化:美國禁令將迫使華為從台積電轉單給中芯?

美國正在研擬進一步擴大對華為的供貨禁令,市場假設這項禁令真的施行,華為可能無法取得台積電現有 16 奈米以上的產品組合,必須轉而向中芯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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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底發生了兩件頗為重要的事件,分別是美國加強對華為的禁運令,引發市場華為可能被迫從台積電轉單給中芯的傳聞;另一個則是中國基金收購了新思科技(Synaptics) LCD 觸控面板感應晶片(LCD Touch with Display Driver, TDDI)業務,引發不少人對台灣這一塊 IC 設計廠商前景的擔憂,基於中國自主半導體政策,除了晶片銷售可能受到影響外,代工訂單也可能被中芯搶走── 這篇文章將探討這兩個案件對於半導體市場的衝擊與影響。

台灣晶圓代工產業持續領先全球,當韓國三星還搞不定 7 奈米良率時,台積電已經奪取利潤最豐厚的先進處理器訂單,包含蘋果、高通、華為、 NVDIA 與 AMD 等大客戶,但晶圓代工產業並不是只有先進製程, 16 與 28 奈米的成熟製程仍是台積電營收主力,各自佔據 16% 及 22% ;近乎獨佔的 7 奈米製程則貢獻台積電約 27% 的總營收,這個比例預計將持續上升。

雖然台積電技術實力無人能敵,中美貿易戰的隱憂卻悄悄浮上檯面,特別是「中芯國際(SMIC)」這間中國官方背景濃厚的晶圓代工廠,還有梁孟松這名前台積電老將坐鎮,被認為是台積電未來最大的隱憂。

今年五月我曾寫過一篇【為何中芯國際選擇從美國紐約證交所下市?】的文章,內文詳細簡介了中芯國際的背景故事、產品線分布與中國自建半導體供應鏈的意圖,隨著中芯發布第三季的財報與法說會,加上中美貿易戰美國對華為的禁運令,這讓中國建立自主半導體供應鏈的計畫更加急迫,牽動了未來數年的全球晶圓代工版圖變動。

首先是美國正在研擬進一步擴大對華為的供貨禁令, 2020年1月17日可能要求全球供應商使用美國技術比例標準從 25% 下降至 10% ,意思是全球供應商只要有使用美國技術 10% 以上的產品就不能供貨給華為。

此時市場焦點都集中在台積電身上,因為華為是台積電的大客戶,更是先進製程的主力買家,市場假設這項禁令真的施行,華為可能無法取得台積電現有 16 奈米以上的產品組合,必須轉而向中芯下單。

美國禁令將強迫華為從台積電轉單給中芯?

台積電 16 nm 以上製程的產品中,內部評估美國技術佔比介於 25% 至 10% 之間,在舊有禁令框架下仍然可以供貨,但未來可能會受到新版禁令而停止出貨; 7 奈米先進製程則不受影響,能持續供應最先進的麒麟處理器(Kirin SoC),然而其他晶片產品將可能受到影響── 市場推測華為可能將 14 nm 以上的訂單從台積電轉給中芯,這讓中芯在港交所的股價急漲了 8% ,從 10.94 上漲至 11.82 港幣。

中國的自主半導體產業鏈似乎正在逐漸形成,這兩則新聞對中芯而言都是利多,但真的是這樣嗎?我們可以先從一些客觀資訊進行判斷。

中芯財報指出第三季營收為 8.16 億美元,相較去年衰退 4% ,毛利率則持平為 20.8% ,45 奈米以上的製造服務佔了總營收的 95.7% ,剩下的 4.3% 則是 28 奈米產品。

值得注意的是,中美貿易戰確實對中芯造成了影響,從比例觀察,北美客戶的營收比例從 15.6% 下降至 14.8% ,中國地區則從 56.9% 上升至 60.5% ,來自中國的營收上升不少說明內部需求對於中芯越來越重要,其餘地區則緩步走跌,但產能利用率維持滿載,達到 97% 。

目前中芯擁有 350 至 28 奈米的製程技術,其中最先進 14 奈米仍在客戶導入階段,第一批客戶應該會是高通,他們在第三季法說會也透露改良版的 12 奈米也正在試產階段,要等到 2020 年以後才有可能投入量產,現階段中芯的技術仍聚焦在中低階的積體電路製造服務。

身為中國官方扶植的晶圓代工廠,中芯今年受到貿易戰影響一直處於虧損狀態,這季卻奇蹟似地獲利了 8,460 萬美元,引起投資人不小的注意,但它不是本業獲利,而是中芯轉賣掉了義大利  LFoundry 8 吋廠,收購對象是江蘇中科君芯科技,共獲得 8,100 萬美元的利潤,另外還有來自中國政府一季約 5,800 萬美元,實際上仍然在虧損經營,與前幾季相比變化不大。

中芯無法獲得華為的高階製程轉單

華為本身已經是中芯的大客戶,它的中低階通訊產品部分早已交由中芯代工,多在 45 奈米以上,然而這次受影響的主要是台積電 16 奈米節點的產品,從上述的資訊判斷,兩年內華為要把台積 16 奈米產品內轉到中芯 14 奈米產線不太可行。

除了中芯還沒真正量產 14 奈米之外,即使是同項產品,如果要轉到其他晶圓代工廠還是要重新設計、驗證、流片到量產出貨,額外要耗費半年至一年的時間,不如直接轉進 7 奈米先進製程,藉此可以判定轉單效應非常有限。

如果美國真的要進一步限制台積電出貨,華為的合理舉動會是向台積電下訂更多的貨堆庫存以因應未來一年的需求,並且加速 16 奈米產品過渡到 7 奈米以下的節點,雖然短期成本會相對高昂,卻是更安全的選擇。

所以台積電今年多次調高資本支出,明年更上調至 150 億美元新高以擴大 7 奈米產能,華為就是其中最大的買主之一。

中國取得 LCD TDDI 設計能力,但影響不大

接下來談談新思科技以 1.2 億美元的價格將旗下 LCD 觸控面板感應晶片事業部出售給中國北京清芯華創投資管理公司,雖然這項交易還需要美國批准,但如果成功的話,代表中國三年內也將具備自行設計 LCD 行動觸控晶片的能力,這種晶片普遍用於實作智慧型手機 LCD 螢幕的觸控功能。

觸控 IC 不像處理器需要那麼先進的製程來達到強大的效能與功耗,他們多半選擇最符合成本與效能的製程,即使是最高階的 QHD AMOLED 觸控 IC 也只需要用到 40 奈米的製程,當中國具備 LCD 觸控晶片的設計能力後,搭配自主半導體產業鏈政策,未來中芯很可能接下這些訂單為低階手機量產 LCD 螢幕觸控晶片,改變原先的產業鏈結構。

這個消息讓台灣觸控晶片設計公司的股價全面下跌,因為中國不惜以巨額資金扶植虧本搶市佔,只要被他參與過的市場照慣例都會成為紅海慘業,假設未來觸控晶片產業陷入惡性競爭,代工價格較低且同樣具有官方背景的中芯將有機會拿到更多的訂單。

事實上 LCD TDDI 業務注定持續衰退,新思科技會賣掉這項業務並不意外,未來採用 LCD 螢幕的智慧型手機會越來越少,市場趨勢是 LCD 正在逐漸被 OLED 取代,畢竟它能做到足夠輕薄與低功耗,也適用於現在流行的深色主題,未來將逐漸從高階滲透至中低階機型。

長遠來看,隨著 OLED 螢幕成本下降, LCD 螢幕未來只會剩低階手機使用,說難聽點就是撿其他人不要的業務: LCD 觸控晶片已經是發展數十年的成熟業務,這項出售案會不會真的威脅到台灣廠商也有待時間驗證,說不定過個三年就沒有手機再採用 LCD 螢幕了。

所以新思科技選擇賣出前景悲觀的 LCD TDDI 部門,但沒有賣掉 OLED TDDI 業務,他仍然保留這一塊高成長業務。

短時間內市場的反應似乎過於劇烈了,像是聯詠、神盾、敦泰等等的股價都有受到影響,然而從收購到整合還需要數年的時間,到時候 LCD 螢幕說不定早就被市場淘汰,實際影響不會真的太大,否則這筆成交價不會只價值 1.2 億美元。

對於中芯而言,比起期待華為轉單與 LCD TDDI 自主化,不如著眼明年的 5G 與 AI 產品試驗熱潮,不管是基地台、攝影機還是物聯網裝置,預期都需要大量類比及電源管理、 MEMS 感測器、混和訊號與射頻等半導體元件── 這些才是中芯目前的營收主力。

核稿編輯: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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