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硬塞】為什麼企業幾十年來離岸外包,會讓美國在肺炎大流行時讓口罩短缺?

美國企業已將產線轉移到海外,特別是中國。這讓美國消費者過去一直有便宜的日用品可買,但他們現在卻無法買到重要的醫療保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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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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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How Decades of Offshoring Led to a Mask Shortage in a Pandemic》,作者 Tom Simonite 。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INSIDE 編譯。

古斯・納斯瑞拉(Gus Nasrallah),是位在密西根州龐蒂亞克市(Pontiac)的製造設備供應商 Sharpertek 的總裁兼執行長。如果你找到他,他可以賣給你一台製作 N95 口罩的機器。由於 N95 口罩是醫護人員治療武漢肺炎(Covid-19)急需,這台機器可能要價 25 萬美元(約台幣 756.4 萬元),但別以為馬上就可以交機,「我們告訴他們,得 6 個月後才能交貨。」

位在賓州波柯諾山市(Mount Pocono)的特別紡織品製造商 Monadnock Nonwovens 董事總經理基斯・海沃德(Keith Hayward)也是打電話給納斯瑞拉的人之一。該公司生產的熔噴式布料可以在 N95 口罩中提供超細過濾功能。他估計該公司每天至少接到 200 通詢問電話,「需求前所未見。」

納斯瑞拉和海沃德兩人,只是因武漢冠狀病毒陷入癱瘓的美國製造業中的一小部分。這場危機顯露出數十年來美國本土企業生產萎縮,以及海外供應鏈日趨複雜(特別是中國因素所造成)下,美國製造業的脆弱。

中國龐大、廉價的勞動力,加上精明的政府推出激勵政策,已經造就大量製造商、供應商和工人,形成完整生態系統。各界均公認,中國有能力製造從一次性使用口罩,到要價 1000 美元(約合台幣 3 萬 0249 元)的各等級產品。美國消費者也因此獲益,能以低價購買中國製廚房用品、電視、電腦等製程複雜的產品。但如今,武漢肺炎做了一個天然實驗,測試美國如何在需求激增、中國海外供應鏈被切斷或阻絕時,仍然得管理危機。

今年 2 月,武漢新型冠狀病毒對多數美國人而言,仍是遙不可及、事不關己的議題。但蘋果那時就警告投資人,由於中國工廠關閉、iPhone 產線無法如常運作,該公司營收將遭逢重創。同一個月,飛雅特克萊斯勒(Fiat Chrysler)因為無法取得中國製零件而停止在歐洲的部分生產。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也開始調查中國醫藥原料變得難以出口後,將如何導致藥品短缺。

武漢冠狀病毒對供應鏈最致命的一擊,是醫護人員治療武漢肺炎病人所需防護設備的短缺,使美國部分醫院僅能依靠大眾捐贈 N95 口罩,或由志工手工製作口罩。

儘管如 3M、Prestige Ameritech 等其他在美國生產口罩的公司仍在擴大產能,但他們能供應的卻只是杯水車薪。在一個像美國一樣,花了數十年才成功用產線外移縮減製造成本的國家,要打造新的產線並不容易。

口罩是一種低價值、容易運送的產品,很適合在生產成本比美國更便宜的地方製造。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數據顯示,95% 的外科口罩和 70% 的緊式呼吸防護口罩(如 N95)都在國外製造。Monadnock Nonwovens 董事總經理基斯・海沃德說,製作口罩的材料主要都在海外生產,特別是在中國。

「從中國購買產品、原料、機器都如此容易,就像是按下快速鍵一樣。」古斯・納斯瑞拉——Sharpertek 總裁兼執行長

令人擔憂的是,武漢肺炎在中國爆發,使美國衛生工作者防護裝備過度集中在特定國家生產的風險昭然若揭。疫情最初在湖北省蔓延時,導致中國國內對口罩需求激增,中國當局為了阻止病毒傳播,也勒令工廠關閉運作,使口罩供應量變得更加供不應求。如今,中國口罩生產已恢復,各公司也在擴大產能,但此景在中國以外的國家並不常出現。

連鎖效應之一就是 Monadnock Nonwovens 的電話響個不停。美國製造商的詢問雖然也有,但多數詢問電話都來自亞洲、南美洲等其他國家。這些業者試圖擴大口罩產量,有時甚至爭先恐後替代過去中國採購而來的材料。

海沃德表示,他已經雇用更多工人,並調用一些設備全天候 24 小時生產口罩原料,而非其他產品。這種材料是用長 40 英尺、高 20 英尺的機器生產,如同造紙廠一樣運作,大量生產布滿緊實孔洞的不織布。但到目前為止,塑膠原料的供應量一直沒有增加。

約莫十年前,大型工業安全設備生產商 MSA 停止在美國北卡羅萊納州的傑克遜維爾(Jacksonville)市停止生產 N95 口罩。該公司發言人馬克・迪西(Mark Deasy)指出,N95 口罩並非其業務核心,該公司也不再擁有 N95 口罩生產設備,但為了對抗武漢肺炎,該公司已經在傑克遜維爾招募更多員工,以增加工業、第一線急救人員使用的全面罩呼吸器產量。這些產品雖然尚未經批准用於醫療保健,但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已暫時撤消常規規定。

美國總統川普上週表示,生產電子消費產品、提供工程技術服務的大廠 Honeywell 正趕工生產 N95 口罩。Honeywell 發言人艾瑞克・克蘭茲(Eric Krantz)指出,該公司把羅德島市過去生產安全眼鏡、護目鏡的產線改為生產 N95 口罩,但大約得花一個月時間才能把機台安裝好,並找齊原材料。

廠房位於密西根州 Sharpertek 的納斯瑞拉總裁兼執行長認為,在美國採購口罩生產設備很難,因為近幾年以來根本就沒有市場,「過去幾乎沒人購買過任何一組機台,就像口罩一樣,機台在中國的價格也比美國便宜。」

納斯瑞拉進一步表示,雖然質量和技術支援能量並不可靠,但是「從中國買產品、原料或機器都非常容易,就像按下快速鍵一樣。」他的公司專門為通用汽車、奇異等公司設計、製造客製化機器,但最近工程師一直在改造口罩機台,搭配聚丙烯原料替代品。納斯瑞拉說,自武漢肺炎疫情爆發以來,口罩原料聚丙烯的價格已從每公斤 2 美元飆漲至 70 美元。

哈佛商學院教授史兆威(Willy Shih)認為,武漢冠狀病毒大流行,讓世人重新思考一個看來已被廣泛接受的概念:離岸外包是最好也是唯一的生產模式嗎?

儘管武漢肺炎如野火般肆虐全球,但這一切都發生在海外供應鏈遭到其他因素破壞以後,如川普發動的美中貿易戰、2011 年日本 311 大地震與海嘯、中國限制對使用在電池和汽車的稀土配額。史兆威說,「或許正是我們開始思考供應鏈多元化、提高生產彈性的時刻。」

擴大產能、增加零件與材料庫存將會增加成本,也會讓消費者購買口罩的價格變高,但武漢肺炎引發的痛苦和人心惶惶,將可能會說服企業高層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史兆威強調,儘管武漢肺炎引發的經濟衰退,會使消費者和企業對價格更敏感,但這場危機將可能讓「美國製造」在市場行銷上更有說服力。

突然間,低價、一次性使用的口罩變得比什麼都重要。這次武漢肺炎大流行,可能促使更多政府把更多製造業產線帶回本國。總部位在加拿大蒙特婁的防護設備製造商 Medicom,廠房遍布中國、台灣、法國和美國喬治亞州的奧古斯塔(Augusta)。該公司營運長紀堯姆・拉佛杜爾(Guillaume Laverdure)表示,隨著武漢肺炎肆虐全球,美國以外的所有工廠,都受到政府出口或生產管制約束。

Medicom 已經和部分政府達成保護庫存、在當地生產的協議,而人們對這種安排的興趣也與日俱增。拉佛杜爾說,「一些政府強烈希望,這樣的短缺不會再度發生。」

責任編輯:Chris
核稿編輯: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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